不要在我孤獨的時候說愛我

作者:擺渡人 來源:《意林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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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不久前看了條有趣的新聞,說的是在瑞士,如果你只養一條金魚,那是違法的,因為你會使金魚陷入孤獨的境地。

  同樣,如果你在瑞士養了一只貓,那么你必須讓它能到戶外活動或是通過窗戶看到同伴,以便“同胞相會”。如果做不到,那你必須在家中養至少兩只貓;如果你養的是鸚鵡,則必須讓它們經常能與同伴“交流”,否則也被視為虐待動物。

  看完瑞士這條又萌又暖心的法律,我想問一句,如果瑞士人知道在遙遠的中國,有一群叫“單身狗”的物種,他們會說點什么呢?

  人類恐怕是地球上最孤獨的物種,沒有之一。

  螞蟻們相互碰一碰觸角,就能立刻得到消息。蜜蜂們一起跳一支八字舞,就能做到志同道合。

  而我們,有著世界上最高端的通信工具,卻難得幾個知己。

  一條魚孤獨了,再放一條魚進去,它們就可以歡欣鼓舞。一只貓孤獨了,再養一只貓,它們就可以相愛相殺。

  而孤獨是一個人的狂歡,狂歡也不過是一群人的孤獨。

  有人說,每個人都是茫茫人海中漂浮的孤島。或許我們,生來都是不系之舟。

  偶然相逢,心生歡喜。一朝別離,各奔東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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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有一年春天,失戀的我租了一間小屋,把自己放逐在南方一座陌生的城市。

  那是我第一次感到孤獨。

  我上網,逛街,去圖書館,努力把生活安排得很滿,可還是活得像一個幽靈。

  那種感覺就是,你走在路上,路上有很多人,可是他們都和你無關。

  花在喜悅地開著,鳥在喜悅地叫著,一只貓走走停停,可是這些全都和你無關。

  你完全可以像一個死去的人那樣打量這座城市。

  這時候,你的手會迫切期望能牽起曾經那只熟悉而溫暖的手,來證明自己依然活著。

  原來,當你習慣了另一個人的陪伴,如同習慣你的每一顆牙齒,那么他的忽然缺失,終會留給你一個大大的牙洞無從填補。即便很多年過去,你的舌頭還是會忍不住舔一舔那個空落落的位置。

  孤獨,不是心里沒有一個人,而是心里的那個人不在身邊。

  所以,我們不是生來孤獨,而是每一個孤獨的人,都曾經認真愛過。

  孤獨鋪天蓋地,讓人無處逃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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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據說,人最害怕的不是老虎,而是孤獨。

  所以在監獄里,懲罰違紀者最常用的招數不是體罰,不是責罵,而是關進暗無天日的小黑屋。

  被關進小黑屋里的人,往往不需半天,就能深刻體會到犯錯的教訓。

  相比而言,倒是小黑屋外面的犯人們一起勞動,一起鍛煉,顯得其樂無窮。

  饑餓凍餒,都比不上孤獨更難熬。

  孤獨的人,如同一顆偏離了軌道的衛星,在蒼茫的宇宙中毫無方向地漂泊,發射著無人能懂的信號。

  “獨樂樂,與人樂樂,孰樂乎?”

  “不若與人。”

  “與少樂樂,與眾樂樂,孰樂?”

  “不若與眾。”

  這是齊王和孟子之間的一段經典對白。

  它充分詮釋了一個道理:快樂可以疊加,孤獨卻只能蔓延。

  在倫敦,一個叫詹姆斯·波文的流浪漢,收養了一只叫“鮑伯”的流浪貓,他們組成了一支炫酷的街頭樂隊。

  有時候,一個孤獨加一個孤獨,等于兩個不孤獨。

  但這絕不是擺脫孤獨的永恒法則。

  因為,孤獨不是alone,而是lonely。

  一個人喝奶茶,并不會孤獨;第二杯半價,才會孤獨;

  一個人旅行,并不會孤獨;找不到人拍照,才會孤獨;

  一個人加班,并不會孤獨;沒有一盞燈為你而亮,才會孤獨;

  一個人待著,并不會孤獨;想念一個人,才會孤獨。

  所以,不要在我孤獨的時候說愛我。當我不幸陷入孤獨的深淵,像一個溺水的人那樣無所適從的時候,請你不要像一根稻草那樣漂過來。對不起,我需要的是一艘大船。

  在錯誤的時間愛上錯誤的人,最終的結果只能是兩個人沉溺于各自的孤獨。

  孤單的人未必孤獨,而孤獨的人,無論和多少人在一起,孤獨也會如影隨形。

  我的朋友曾經是一個典型的紈绔子弟,他泡吧,逛夜店,約妹子,可是后來他改邪歸正了。

  他說,你知道嗎?一個在海上迷路的人,如果隨意地捧起海水來解渴,他只會越喝越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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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不要為了忘掉一個人,就倉促開啟一段新的戀情。

  初嘗孤獨的人,總是想要擺脫孤獨。只有習慣了孤獨的人,才能成為在孤獨中品出獨特風味的行家。

  所以你會看到,有些人像行星,需要不停地尋找光亮,繞光而行。而有些人像恒星,他們能自己發光。

  獨自守著孤獨,這樣的人一點也不可恥。

  孤獨也是一種生活方式,只要你喜歡,那就沒有錯。

  這世上只有一種成功,叫“用自己喜歡的方式過一生”。

  《生活大爆炸》里,謝耳朵在婚禮上向一對新人致辭,他說:“人窮盡一生追尋另一個人類,我一直無法理解,或許我自己太有意思,不需要他人陪伴,所以,我祝你們在對方身上得到的快樂,與我給自己的一樣多。”

  在英國,一位女士六年相親無果,她干脆在教堂舉辦了一場婚禮,和自己結婚了。

  如果你終有一天能夠享受孤獨,那么孤獨也就成了一種樂趣。畢竟,一個人和自己之間分歧最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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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個我說,晚飯去吃燒烤吧。

  另一個我說,那太棒了,我也正好想吃燒烤呢。

  然后,我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坐在某個燒烤攤的小馬扎上,一人守著一張桌子,左手擼串,右手扎啤,這種生活看起來也不錯。

  不要說我太孤獨,其實孤獨是我的伙伴。

  世界上有兩種動物,一種是群居動物,比如兔子。一種是獨居動物,比如老虎。而人類,卻擅長建立一種介于群居與獨居之間的若即若離的社會關系。

  可能我們更像刺猬,想要彼此擁抱,又怕相互傷害。

  所以,你看,我最終還是學會了一個人背起行囊,把迎面而來的大風,都幻化成你的模樣。

  (生如夏花摘自微信公眾號“擺渡人”

  圖/麥小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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