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熊和他的惡婆婆

作者:劉祖光 來源:《意林12+》

  一大早,陳曦拖曳著長裙,走得是春風得意馬蹄疾。忽然一個渾小子旋風般沖過來,然后撩起了她的裙子……

  “哈哈哈……”不遠處傳來一陣爆笑——一群男人的笑。

  陳曦一把揪住小流氓。這是一個10多歲的孩子,然后一只手拍在他腦袋上,罵道:“小壞蛋,說,是誰指使你的?”

  不遠處站著幾個嬉笑的流里流氣的男青年,其中一個長頭發青年叫道:“妹子,大熊是個傻子,腦癱兒,連話都說不全,你跟他費啥勁啊。”

  陳曦看著大熊,這才發現這孩子不對勁,瞧著虎頭虎腦的,但眼神空洞,舉止怪異,動作不協調。這時大熊流著口水指著長發青年說:“他……小應哥……讓我干的……給我買西瓜吃……”

  沒等說完,大熊忽然指著前面說:“婆婆……李婆婆……”

  陳曦連忙迎上去,她還沒張口,大熊婆婆居然飛起一腳,將大熊踹倒在地。

  大熊哇哇地哭了起來,李婆婆惡狠狠地說:“大熊,你再為了口吃的做壞事,我剝了你的皮。”

  陳曦倒吸了口涼氣:這個老太婆可真是個惡婆婆啊,敢情這孩子不是她親孫子吧……

  這天陳曦到小區調查居民情況,問到李婆婆時,李婆婆卻咨詢起福利院收養孩子的情況,陳曦想,看來李婆婆是熬不住了,準備將大熊送到福利院了。陳曦有些抱歉地對李婆婆說:“政策上說,只要有直系親屬在,就不符合收養條件……”李婆婆聽見一臉失望。

  這時陳曦發現大熊站在一個小女孩面前,伸手奪過了一個冰激凌,小女孩哭著叫:“婆婆,看你家大熊……”李婆婆一聽到小女孩哭喊,立即飛奔過去,照例又是一腳,將大熊踹翻在地……陳曦嘆口氣搖頭走開。幾個月后,李婆婆病倒了。送進醫院,醫生說,哎呀,胃癌晚期。沒救了,別說胃,連腸子里都是癌細胞了,真不知她是怎么撐到現在的……

  陳曦去看婆婆,這才明白李婆婆的苦心。大熊是腦癱兒,智力水平很低,給他講道理是講不通的,所以李婆婆只好靠武力讓大熊生成“條件反射”,變得“乖”,能討人喜歡點,她走后大熊就能多活一點時間。陳曦眼睛紅了。

  第二天,陳曦到李婆婆家帶大熊去醫院,這孩子居然會自己煮方便面,看來李婆婆平時沒少訓練他。到了醫院,大熊眼淚撲簌簌地流。李婆婆笑著哄他:“章英雄,聽婆婆說,英雄是個男子漢,男子漢是不能流淚的……”可是說著說著,李婆婆的英雄淚也流下了,“英雄……婆婆要走了,你能活多久,要看你的造化了……”

  大熊,不,應該是章英雄,這個腦癱男孩流著眼淚,將懷里的面往婆婆懷里塞:“婆婆,你吃……大熊不能沒有婆婆……”

  陳曦再也忍不住了,轉身跑出病房,滿臉都是淚水。

  李婆婆死后,大熊進了福利院。大熊很乖,不打人、不搶東西、懂得謙讓,還很下力氣干活,院長和工作人員都非常喜歡他。福利院里還有3個孩子也是腦癱兒童,但他們跟大熊相比,一是身體很差,二是暴躁易怒,三是自制力差。院長感慨地說,哎呀,能把一個腦癱兒訓練成這個樣子,就是神仙也難做到啊……

  夏雨雪摘自《人生與伴侶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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